【你的時間有多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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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灣人很愛排隊,舉凡吃冰、有名餐飲、診所、新的服飾店....被颱風吹倒的郵筒,六月天回台灣時帶家人去美術館附近一家小雜貨店看看,路過一處矮鐵皮屋旁一堆年輕人頂的大太陽在屋簷下遮蔭,中台灣的太陽依然曬得人皮膚刺痛,正中午不是該在家讀本閒書捺涼的好時光,怎在烈日下一點一滴將好時光這樣虛擲殆盡,逛完小店出來,那群人還在那曬著。內心不免想起外子滴咕:「台灣人把自己寶貴時間搞得很廉價。」

在瑞典很少機會看到人群大排長龍,偶爾是等待二手店開門前五分鐘,或者電器行下班時間大促銷,IKEA周末午餐時間。次數少之又少。當然,這和他們的人口密度小有絕對的關係,但也不能忽略這個『不排隊的文化』背後的另一個生活態度。瑞典人的想法其實很簡單,說穿了便是『他的時間很寶貴,寶貴到他不會輕易浪費。』在有限的工作時間裡,瑞典人會老老實實認真工作,給予你最好的工作品質,不分心沒有其他雜事,專心地將分內的事告一個段落,之後便不會有再做第二次或第三次的困擾。雖然看似每一次的工作時間被拉長,但事實上,從最終結果看來,這種一次得花上1小時,但之後卻不用再對針對同樣問題做第二次第三次的善後(當中還沒計算進花在準備、交通及聯繫的時間),跟被壓榨出緊迫的30分鐘失之毫釐差之千里地做,這差別的30分鐘,究竟是賺了還是賠了,或許是我們該深思的。

工作之外的時間,瑞典人是非常懂得善待自己的,若說瑞典人總是慢悠悠的,不如說他們創造了一個平和、不浮躁相對也不急功近利的社會心態,中國講究的『中庸之道』反倒在瑞典人身上體現的很好,瑞典語有一個詞『lagom』,翻譯過來便是中庸。

瑞典人追求一種內心真正的平靜,他們認為唯有精神及身體充分地休息,才可能創造出後續更驚豔的火花;而讓他們身心得到平靜的方式,會以最自然簡單的方式執行,如:揀塊草皮來場日光浴、整理庭院、到森林散步運動、遛狗、看書等,沒有多於的喧嘩,透過舒緩的運動、閱讀或勞作,聆聽內心真正的聲音。值得一提的是,家庭親密性更是他們重視的一環,在他們看來,任何重要的工作都比不上一個家庭的和諧與互動。

這一點瑞典房屋的空間布置便可明確看出,一般來說,瑞典家庭的客廳是所有房間中空間最大的,而臥室只要放下一張床便足夠了。他們認為客廳是聚集家人朋友的重要場所,在這個空間裡,人才可以透過面對面的語言交流,傾聽彼此的心意,而臥室只是一個純粹睡覺休息的處所。

當家庭穩固了,心的後盾才穩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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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他們對自己時間的珍視,所以瑞典多數的服務性工作,他們都會希望你事先預約,今天突然想去餐廳吃飯,很抱歉客滿了,今天想去銀行問個貸款,行員會很禮貌問你:請問有事先預約嗎?去保險局詢問媽媽津貼的事,服務人員貼心告訴你,下次你可以採用線上申辦,不用過來排隊填表單,他們一樣會處理。預約,表示他們可以利用預約後的空檔,提前做好完整的準備工作,而後給予客戶最好的服務品質。因為辦事人員對妳的需求已有一定程度的瞭解,所以在處理同時,妳自然也就會因這樣盡心服務而滿意。剛到瑞典時其實很不習慣他們的預約文化,這邊便和大家分享幾則瑞典事先預約文化的生活小經驗談。

 

 

 

 一、什麼,去銀行要預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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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到瑞典銀行是為了談買房子貸款的事,在台灣類似諮詢的流程如下:在銀行大廳抽張號碼牌坐下來一等半小時,然後填寫表格詢問基本資料,抑或行員詢問一些拉拉雜雜的事,若你不是VIP,那中間大概還會穿插行員接電話或被交派其他業務。終於等到問問『我到底可以貸多少錢?』一般會得到這樣的回覆:『我們仔細計算後您再來一趟』。在瑞典第一次不明就裡便興沖沖跑去銀行,銀行行員告訴我們得預約一個行員有空的時間,並要我們先留下我們的姓名及人口號資料(瑞典人口號全國機關連線,輸入便會顯示出個人所有資料),並給我們一張行員的名片,說:『下次負責您業務便是這位先生或小姐』。最後還會再次提醒你,下一次,可以打電話來預約,不必親自跑一趟。

 

約定時間到了,當你抵達銀行時,你會發現你的所有資料已經被建檔,銀行已計算出你們夫妻每個月的薪資所得,依照物價估出你們家庭一個月可能的總開銷,及可能省下的錢是多少?還款能力是多少,基於以上資料,銀行可以借貸你的金額是多少。約談過程一次約1小時,你無須再花在建檔、自我介紹、提出需求等工作上圍繞,真正1小時內的咨詢只剩一些微調的小細節,如他們建立的檔案有無錯誤或需要更改地方,及我們想詢問額外的問題,如:若從台灣匯款需不需要被課稅,當你有疑惑立即性幫你打電話去國稅局詢問。這1個小時中你不會聽到他處理其他業務,也不會有其他電話插進來,直到你滿意離開。

或許你等了一星期,但你覺得這樣的等待不值得嗎?

二、你覺得學校和家長座談該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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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們家孩子約一歲半我們便送他們去幼兒園,每天早晨當你送孩子過去時,你可以和老師提一下當天小朋友的情況,如睡眠、身體、飲食、情緒等問題,如今天外子出差,孩子情緒便會特別低落,老師們便知道孩子今天特別不開心的原因,下午接他們時,老師們也會和我們交換孩子在學校的飲食、情緒,或者其他特殊事情。除此之外,不管幾歲的孩子,學校一學期都會和家長約一次個別的座談時間,由一個主要照顧孩子的老師及兩位家長會面。

 

事先學校會給家長一張表單填寫:孩子的喜好,偏向那方面的發展,喜不喜歡上學,有無特殊問題。填寫完交給老師或當天給老師,隨即的會面老師會挑一個安靜的小房間,準備好你的孩子所有影片材料,和我們一起進行討論孩子在學校在家的各種表現。瑞典幼兒園注意的面向偏向孩子群體互動,友善程度,及孩子的情緒問題,亞洲父母很在意的飲食、生病、孩童認知教育等問題,瑞典的老師會用一種很舒緩的口氣告訴我們,他都表現得很好,孩童的每一次感冒都是在訓練自己身體的抗體,不必過度保護,所以每一次和老師的溝通都讓我們這樣新手父母內心穩定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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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於璮璮在剛進幼兒時,老師便知道他是個五感神經較敏感的孩子,因此他的情緒控管問題一直是家長與學校互相討論,交換訊息的重點之一。例如:璮璮在學校因老師播放他不熟悉的音樂MV,引發他大崩潰,所以老師這次便和我們討論用另一種半強迫方式讓他試試。讓他由大人抱著告訴他接下來的情節,遠遠坐著看,他受不了了,帶他出去逛一圈,回來繼續完成觀賞那部影片,這方法得學校和家裡同步施行。當中,老師也會安慰我們這樣的有點特殊的孩子,他的其他發展都是較敏銳的,如:他的組合、數理和美術色彩方面遠遠優於其他孩童。這樣的討論短則1小時,長則1.5小時,老師非常有耐心和你一起討論孩子的所有問題,及你育兒的困擾。

這次座談會結束時,由於我急得去上瑞典語課程,便和老師打聲招呼後先行離開,之後外子才告知老師撥了電話給我,希望我轉回去和璮璮說再見,她說:『我忘記和孩子說,我要去哪了,孩子很傷心。我應該再回去學校完成和孩子的道別。』這件事讓我內心震撼其實很大,一來你會自責自己的粗心,二來你也感受到瑞典幼兒園老師對你孩子的真心對待,他們希望你也將你的孩子當個大人平等對待,該和他打聲招呼再走。

備註:瑞典幼兒師生比是1:4,這不包括臨時補充人力及實習老師,及廚房煮飯阿姨。

三、買火車票,一定得排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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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台灣買火車票你可以排隊,也可以上網買票,在瑞典同樣可以,但不一樣的是你可以上網購票同時選取在家自己把火車票列印出來,直接拿著你列印的火車票登上你的那般列車。除此之外,你可以上網買票,然後傳到你的手機簡訊上,拿著這條票務簡訊登上你的列車。瑞典開始推行許多類似的電子業務,自己上網處理購票、繳稅、付款、保險等,如此你可以省去排隊時間,也可省去工作人員處理這些由電子化便可以處理的瑣碎業務,讓人力可精簡地落實在其他更需要人力的地方。

【時間的等待,是為了更美好的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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撰寫這篇文章無非想分享瑞典與亞洲在時間想法的差異,在蘇迪勒颱風過後,臉書上無意看到一則嘲諷插畫,文字寫到:『台灣人有時間等歪掉郵筒打卡拍照,沒時間等電力人員維修電力。』那時候我便一直在思考,我們的時間到底是寶貴,還是不寶貴?誠然瑞典也有許多由於過度等待所造成的極端事件,例如:癌症病人直到過過是也排不到手術時間,也有一個公共工程得花上1年的謬事,移民局簽證幾個月都發不下來。我無意崇洋媚外盡說瑞典有多好,我只是希望在有人觀看此文的同時,也種下一顆種子去想想,你的等待究竟是為了什麼?

 

願你的等待是一份雋永無價的簡單美好,當夜深擁抱自己時,這份美好依然讓你心頭暖洋洋。

時間悄悄迤邐,緩緩挪動,放慢你的腳步,有時間去品味人生中各式的酸甜滋味,你會品嚐到一杯咖啡中的蘊藏的果香,你會嚐出灑在上頭肉桂的香芬,你會感受到你最重要的人對你的愛,你會傾聽到自己最需要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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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瑞典雲淡風清
  • 我第一次去瑞典銀行是辦理銀行卡,可能只是簡單業務,領號碼牌等了一下下,隨即辦好,不必事先預約,回家等候銀行卡郵寄送達。

    有一些在瑞典透過電子化辦理的業務,其實是很沒人情味的。例如,上網買機票時,要和旅行社通電話或email詢問票務,得多付費,當然這可看出人工的昂貴。許多瑞典火車站,空蕩蕩的只有一台取票購票機、候車室、咖啡廳,沒有半個站務人員,若火車誤點,只能自行上網了解。有朋友上網辦理居留證,等了數個月沒有著落,不知結果,只好多次去移民局每日有限的二小時會客時間領號碼牌排隊,當面詢問催促提醒,移民局才加速處理。

    或許透過電子業務省去的排隊時間,有其優缺點吧!
  • 我一直在想怎樣回覆你耶,我想有些行文我還是得再修一些,或許會更好些。我待得城市算不小,加上去的地方也都是觀光景點,所以還沒遇上火車站完全沒人的情況。但瑞典人做事情的慢的確也是很誇張,移民局的問題我朋友也深受其害,還有看病。我無意說瑞典什麼都好的意思,我只是覺得現在媒體文化將台灣人的思維變得非常速食,大家都喜歡一些表面新奇卻實際上空虛的東西,我想傳達的是或許瑞典人的某些等待哲學的思維是可以讓我們借鏡的,多聽聽自己深層的聲音,多愛自己及家人。我也會看你的文章,所以知道你也是遠嫁瑞典的台灣女生,我想你應該更能體會瑞典人對家庭的那份真切的情感。電子化有好有壞,這是事實,瑞典文化中有時的慢過頭也是事實,如同我在上SFI時寫過一篇文章,我和我的瑞典語老師說:台灣太快太過急切很多事,但瑞典又太慢,如果可以中和一下便太好了。我想我們都是在努力做融合的新移民。

    瑞典過日子 於 2015/08/25 17:06 回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