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郵箱裡收到瑞典kommun(市政府)的信,提醒我可以開始注意2016年春季班學年課程了,看完郵件,忽然有點小小的觸動躍上心頭。像我們這類伴隨先生工作移居的太太們,其實和遠嫁瑞典的移民、迫於現實生活的難民本質上無太大差異,我們都放棄了自己從前的工作跟生活,在這裡一切從頭開始。在瑞典同世界各地一般,工科或財務人員是相對比較好找工作的,頂著中文系這樣的文科背景,想在華人並無多少的瑞典謀職,可以說毫無優勢可言。

無論是在瑞典語學習中遇到的種種挫折,還是面對看似遙遙無期的就業時間,內心的無力感與不甘心,時刻都在糾纏著我們,與之前的經歷相比,在這裡,你需要付出的努力無疑更多,但的得到的成就感,卻不一定成正比。

消極倦怠的時候,常常在想,難道,之後的生活都得在先生按月發家用以及自己總是這般惶惑中度過了嗎?

現實與理想,瑞典的學生如何抉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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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典的教育體制與我們所熟知的亞洲體系不同,除了一到九年級的基礎教育是按部就班的進行,九年級之後,學生們便可根據自己的實際需求來選擇最適合自己生活節奏的方式來接受教育。你可以選擇念普通高中,也可以選擇職業高中;甚至也可以暫時停止學業,去做幾年你想做的工作,你之前的成績會被一直保留著,如果有一天,你想要重返校園,就可以用之前的成績來申請更高一級的學校。

這種情況在瑞典並非少數,在學習瑞典語課程中便有多次描述到類似的學習狀況,其中一個例子:學生不想立刻升學,選擇去車間當修車黑手,過幾年後又從成人學校重新讀起最後成為執業律師。瑞典的父母當下依然會像亞洲父母一般擔心,但並不會給這類的孩子任何負面評價的壓力,多數會將選擇權給孩子,讓孩子去發展他真正想要的未來。另一項可喜的是,一般社會觀感更是任何工作貴賤差異不大,修車、清潔員、律師、教授,只要你認真努力工作,足以養家活口,為國家社會貢獻己力,均是好工作,學歷也絕對不是衡量一個人社會價值的標準。

在瑞典語課程告一段落之後,我曾經申請了一個設計類的課程,一共為期兩年,班上除了我們這些成人學生之外,也有普通的瑞典高中生,大家有時閒聊時,也會問起為什麼要選這個課程,多數的瑞典學生都是靦腆的笑笑,然後說:『因為有興趣,所以想試試看自己的能力。』偶爾有人追問說:『那如果之後發現自己其實並不喜歡做設計,那怎麼辦?』這時,他們往往會回答說:『那就再換一個專業,直到找到自己最喜歡也最適合的職業』”

面對這樣十分理想主義的回答,我忽然覺得,他們真的很勇敢,可以為了單純的喜歡而做選擇,而並不是被生活壓力所迫。我想促成這種勇氣的來源之一,應該就是瑞典社會所營造人人平等的觀感,及相關配套教育機制的配合。剛開始上瑞典語課時,老師曾說:『就算你五十歲才找到了自己適合的職業,也不算晚,因為你至少還能工作個二十年。』這樣的樂觀與豁達,在當時給了我們很多安慰。在一個陌生的國度重新開始生活,原本就不是件容易的事,既不能放棄努力,還得時刻保有希望。

亞洲學霸≠瑞典學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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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時難免會將這裡的教育體制與亞洲的應試教育相比,初初一看,似乎優劣很明顯,這裡的學生相比我們的求學時期,實在輕鬆太多,沒有整晚寫不完的作業,沒有無休無止的補課,及課外學業補習,但慢慢地也發現,其實,瑞典的學生並不是像想像中的那麼輕鬆。誠然,他們擁有更多的自由時間,可以按照自己的興趣來安排學習計畫,但如果,你想要做一個優秀的學生,其實你所要付出的時間與精力,並不比在應試教育中拿高分容易。

瑞典的學習並不像亞洲側重背誦式教育,他們也教認知教育,但這類知識性教育他們會用另一種方式讓孩子自己去找答案,以我兒子幼兒園四歲孩童教育為例,最近幼兒園教孩子的主題是土壤、水及成長,東西種在土壤裡會產生什麼樣的變化,孩子選擇自己喜歡的物品種到土壤裡,一樣日日澆水,孩子有空便去觀察變化,我家孩子種了一顆石頭,他說其他孩子有的選樂高積木塊,有的選垃圾,有的選種子,孩子孩童言童語說道:『若我把我同學種進土裡,會長一個一樣的人嗎?』若亞洲父母大概會嘲笑這孩子傻了,直接告訴孩子『只有種子才會發芽,如何發芽』,更甚一點把科學百科都搬出來了。孩子記住了,但孩子少了觀察植物發芽、長大、開花、結果的過程,也少了想像的空間。

在瑞典學習的亞洲人同樣會面臨的第一個問題,一定是討論課,背誦式教育我們很行,所以考試一定得高分,但一遇上討論課大都是坐冷板凳的份,這和語言能力是有些關係,但和我們長期填鴨教育的培養更是關係甚深,上課討論問題千奇百怪,上服飾消費課程,討論人需不需要有禮儀服飾建議師,上人類發展史,老師要你討論人類是從猴子變來的嗎?我堅決認定人類是從猴子變來的,因為我們從小課本就是這樣教,誰去質疑過這答案的可信度,我同學是個虔誠基督徒,他便反問我『為什麼你肯定』,其實我肯定是來自從小課本的背誦,而不是自身的明白,頓時啞口無言。誠如國高中時期我們被強迫背誦的中國地理、世界地理,長大成人後記得又有多少人,這些考試分數曾代表著我們生活中的重要指標意義,但最後對我們生命的實質意義又是什麼?

記得在服裝設計課程中,有一個項目要求我們對英國維多利亞時期女性服裝的演變寫一個報告,光是查找各類資料,就幾乎用了一個星期的時間,更不用說後面漫長的資料整合過程,相較於一向習慣課本給答案手忙腳亂的我,那些瑞典同學雖然也覺得有些壓力,但他們自小以來的受教經驗,已經讓他們適應了這種沒有標準答案的作業形式。不管瑞典或亞洲,受怎樣的學習方式,除非你天賦異稟,智商高到爆棚,否則要做一個學霸,都不是件容易的事,學習能力仍建立在學習態度上,有的同學草草五六張PPT就結束了報告,有的同學則是洋洋灑灑的寫了幾十張A4紙,上台報告井井有條,落落大方,彷彿上了一堂貨真價實的英國維多利亞時期女性服飾發展史,這堂課不只因自己從找資料寫報告中受益良多,也從各個同學報告中看到許多不同的觀點,對我的設計之路是有非常正面意義的。

對我而言,學習的路仍舊很漫長,我還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找到一個合適的工作,但心中的不安與惶恐漸漸淡去,儘管壓力仍在,但卻不至於喘不上氣,至少,我可以先讓自己的興趣引領我前面的路,就算最終依然『失業』,但在這個過程中,我應該會得到我想要的一切。

借用一個音樂人的話與大家共勉:『生活不應只有眼前的苟且,還有詩和遠方。』

圖片來源:

http://www.mkirste.de/photo/ruderboot-am-vaetternsee/

https://www.student.liu.se/masters/bicycle?l=e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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