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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極夜的到來,已經調整為冬令時間的北歐,日落時間也愈來愈早,下午四點多點遠方的天空便掀開蛋殻青的幕簾,並颳起冷冽刺骨的寒風。晚上七點,Vikingstad火車站緩緩地駛進一台巴士,並熄火停靠在火車站一個專門的停車位上。在這個黑漆漆又飄著細雨的夜裡,打著光駛進來的並不是一台單純的公眾巴士,而是這個小城鎮平日星期一到星期五每天必到的希望列車,巴士車上螢光標語:『Ett Bibliotek nära dig(一個在你附近的圖書館)』,及大人帶著孩子共同閱讀的醒目標示。

Vikingstad是距Linköping市中心20來分鐘車程的一個偏鄉小鎮,放大至Östergötland郡來看,是其中一個非常小的城鎮。Östergötland郡統轄13個市政府,以城市大小、人口比,每個市政府建置數量不等的社區圖書館,一般規劃以社區居民走路或騎腳踏車10分鐘內抵達的距離設置,便利一般民眾前往借閱。以最大兩個城市Linköping及Norrköping在Östergötland郡人口比為例,近28萬民眾居住在這兩個城市之中,因此得以分配20間圖書館,平均分散在城市的各個社區區塊中,其他較小的城市則設置1-3間不等圖書館,其中Tranås雖歸屬Östergötland郡Ydre市,但地處Östergötland郡與Småland郡邊界,因此格外分設Tranås區圖書館,這樣區域圖書館總計47處。

儘管設置計畫如此精密,但在各個市政府規劃的區域圖書館範圍外,仍會有少數居民居住的偏鄉地區無法概括進來,Vikingstad便屬於這類居住人口不到三千人的偏鄉地區。Östergötland郡便設計出行動巴士圖書館,補足城鄉差距所造成的圖書缺憾,將原本只具承載運輸功能的巴士,改裝成載滿書籍又有供休息閱讀的小型圖書館,駛進偏鄉校園及城鎮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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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天會有三台巴士分別從Linköping、Norrköping及Motala三個城市出發,星期一到三的上午,第一組圖書館員會隨著行動巴士圖書館駛進各個偏鄉中小學,一學年排定10所偏鄉及低收入中小學,45所幼兒園,約四個星期一次的巡迴拜訪,一學年每個學校可以有10次駐站機會,每學期由Linköping市的總圖(Huvudbiblioteket)排定出固定校園時間表,當巴士車抵達校園時,以一個班級為單位由老師帶著孩子上巴士圖書館借書。負責同個學校的巴士圖書館館員會盡量固定,以便館員與校園師生維持良好的溝通與了解。

星期一到五的下午到晚上另一組圖書館員,會出發到距離地區圖書館較遠的城鎮,按單雙週排定不同駐靠地點,約有30多個不同聚落點停靠,讓這些偏鄉的居民也可以像市中心的區民一樣閱讀、借書、找書。若你在行動巴士找不到你需要的書,你也可以開書單給車上的圖書館館員,下次巴士車再來時便會幫你捎來你要的書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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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士車是採特殊加長型巴士改裝而成,原本巴士應有的座位全成了排列圖書的書架,車窗及車頂天花板裝上孩子喜歡的繪本人物圖案,車上角落也會因應節慶擺上不同玩偶裝飾,最近便是萬聖節的小幽靈坐陣車廂。書架按不同年齡規劃出分級推薦圖書,以兒童讀物居大宗,一般民眾的小說、音樂CD片、影片、雜誌也會提供,每天館員選取上巴士車的標準為最新最熱門圖書會率先更新上路,再來便是民眾預借部分。巴士圖書館的圖書借還服務與社區圖書館、總圖電腦圖書系統同步,沒有圖書一定得在借的圖書館歸還的規定,以民眾最方便的時間、地點均受理。

Vikingstad火車站,是我拜訪當天行動巴士圖書館最後一站,每站停留30分鐘,我登上巴士說明我的來意並想拍攝些車內照片,車上圖書館館員非常大方和我分享他們的工作狀況。當天下著毛毛細雨,上來看書及借書的民眾仍有5-6組人馬,館員說:這樣的圖書巴士若不是下雨的關係,每天拜訪的民眾也稱得上絡繹不絕,大家都非常支持並響應市政府的美意,最後,還和我推薦車上幾本簡體中文書籍,對我們這樣為數不多的亞裔,仍盡可能供應我們的圖書需求。

雖然居住有城市和鄉鎮的區別,但從瑞典Östergötland郡政府地區圖書館設置、行動圖書巴士的發想到不同語言圖書的添購,你可以看到當地政府在這道城鄉的鴻溝中築起一道厚實的橋樑,盡最大的努力建立起無差異無疆界的閱讀平權,不管窮人富人,不管你在城市還是偏鄉,書籍,只為你想閱讀而存在,沒有距離沒有等差。

從Östergötland郡最大城市圖書館,到分佈各個地區47個圖書館,這些地方往往是民眾最愛帶孩子拜訪的場所,偏鄉貧困也不能阻礙人們閱讀的心,政府也積極通過各種渠道、不同的方法去推廣閱讀,你可以明顯感受到這個城市的人對於閱讀的熱愛。瑞典人認為閱讀的力量不在於改善貧富差距,但閱讀使人智慧增長,使人心因閱讀變得沈靜而柔軟,胸豁間存在著公平正義的大是大非,對社會的種種不同理解而包容。當人民人心導向盡可能趨向正向思辨,才有可能創造出一個穩健和諧的社會,這也方是閱讀赋予人類的最大力量。

*註記:1950年代開始,在全瑞典不同市政府支持下,各地陸續開始有巴士圖書館的營運,最高峰時多達123部流動巴士圖書館,被視為推廣圖書閱讀非常成功的一項政策。此文僅以Östergötland郡為說明專題,每個城市巴士圖書館或許會有些微不同。


                                                                                                                                                                                                         本文收錄於英語島English Island 2015年12月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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